我问答网说真的，每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，我都想先叹口气。不是字间距，也不是字重——或者说，全都是。你以为是调调曲线拉拉锚点就完事？天真。我当初入门的时候，差点被一个字逼疯。
字间距的坑，踩一次哭一次
你以为电脑会自动算好？醒醒吧。中文字是方块字，但笔画少的像“一”“人”，视觉上就是轻飘飘的，放一起得手动调。那个“一”和“丁”挨着，间距数值一样，看着就是不对。得一个个抠。不是像素级微调，是灵魂级微调——你得盯着看，看到眼睛酸。有时候间距调得想砸键盘。对了，西文更惨，什么 kerning pairs，有些字母组合天生仇敌，比如“AV”、“To”，不调就像离婚夫妻。我有个深夜，就为了“Type”这个词的间距，弄了整整四十分钟。四十分钟！你敢信？
而且啊——别以为软件能救你。Glyphs 和 FontLab 是有自动功能，但出来的效果，呵，像我奶奶缝的针脚，大针大线的。必须手动。特别中文，斜体都少，间距全靠眼力。说到眼力，得练。看多了烂间距，自己的眼睛也就烂了。所以我的办法是：出去走走，看看路牌，看看菜单，哪些字挤成一团，哪些孤立得尴尬——现实里全是反面教材。
字重，胖瘦之间的灵魂挣扎
你问字重难不难？难。但难的不是把字变粗变细，而是保持性格。想象一下，一个字体原本瘦高优雅，突然让你做 Bold，稍微加粗就像发福的中年人，气质全无。你得重新思考笔画交叉处的处理，不能让墨色糊成一坨。特别是中宋体，横细竖粗，加粗时横划细细的突然变壮，直接变黑体了，那还叫什么宋体？
我做过一款手写感的字，Regular 很自然，做 Thin 的时候还好，只是纤细，但做 Heavy——完了，那些连笔、飞白，全成了墨猪。真的，墨猪这个词太贴切了。后来我索性把 Heavy 的连笔全打断，重新画，才抢救回来。所以，字重不是简单的数学加减，是重新设计一个字体的另一个灵魂。有时候我会想，那些有 7 个字重的字体家族，设计师是不是少活了十年？哈哈。
还有比这两样更让人头秃的？
当然有。间距和字重只是明面上的难，最阴险的是灰度统一。啥叫灰度？就是你把字眯着眼看，整体墨色是否均匀。有些字笔画多，像“龘”，有些字笔画少，像“一”，怎么让它们在一页纸上看起来重量一致？这比减肥还难。你得调整笔画粗细，或调整中宫大小，甚至改变结构。比如“量”字，中间那部分可以稍微松一点，才不会黑成一团。这玩意儿没有公式，全凭感觉。有一次我调灰度调到做梦都在画字，醒来枕头都是墨水的味道——哦，那是口水。
再说了，中文汉字八千多个，西文大小写加符号不过几百。工作量就不是一个量级。而且中文字体设计软件对东亚支持一直不够友好，很多操作得靠脚本，我这种代码白痴很痛苦。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有 AI 辅助，能生成基础字形，但还是得人工细调。AI 不懂审美，它只会平均，出来的字没魂。
另外，字体的韵律感，你们可能没听过。字不是单独看的，是一排排读的。好的字体有内在流动，像音乐。这个太玄学了，但就是有。比如楷体，你得让每个字的重心连线是起伏有致的，不是死鱼一条。所以我设计的时候，会把字排成句子反复读，读出声来。嗯，对，就这么神经。
最后发个牢骚：字库是要卖钱的，但盗版遍地。辛辛苦苦两年，别人右键复制粘贴。唉。但看到自己的字印在书上，那刻，值了。真的。